根据10月4日发布的INSA舆情研究所最新调查,德国选择党(AfD)支持率首次突破30%,一举成为全国政党支持率领跑者,而传统的联盟党(基民盟/基社盟)支持率则滑落至18%,创下历史新低。在其他政党中,社民党和绿党各占14%,左翼党10%,自民党和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均为4%,这使得它们都在联邦议会的5%准入门槛之外。这一组数据的分量显然超越了平常的民调波动,标志着战后德国“全民党体系”的加速崩溃,右翼民粹势力已然从边缘状态跃入政治核心。
选择党的崛起并非偶然,而是源于过去十几年德国诸多矛盾的集体爆发。首先,经济长期失衡引发的民生焦虑尤为明显。尽管德国被视为欧洲经济领军者,近年来其经济增长却相对乏力,传统工业的持续衰退、能源成本的居高不下,以及制造业裁员和生产线外迁的现象屡见不鲜。同时,绿色能源转型虽然经历了巨大的投入,但实际成效却难以显现。这些政策改革带来的负面影响最终由普通民众和中小企业承担。根据民调显示,高达79%的德国人对默茨政府的施政表现表示不满,经济治理的失败成为公众情绪转变的主要原因。
其次,移民问题无疑是德国社会长期面临的一大难题。移民融入的困难、住房供应的紧张、公共资源的紧张以及社会治安的恶化问题,始终困扰着德国的各族群体。然而,传统政党因顾虑所谓的“政治正确”,始终未能提出有效的治理方案。反之,选择党则精准把握了民众的情绪,把移民、福利和就业等民生问题视为核心纲领,成功吸引了大量被建制派忽视的中间选民,并动摇了其他党的基本选民基础。 球友体育
第三,地缘政治的失策也对当前局势产生了深远影响。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,德国政府在美国压力及欧盟内部动力的影响下,对于俄罗斯实施了大规模制裁,并同步减少对俄能源进口。然而,德国经济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稳定的廉价能源供应。随着政策的转变与“北溪2”天然气管道的被炸事件,德国的能源价格迅速攀升,推动了国内通货膨胀,并导致民众的生活成本显著增加。选择党因此主张削减对乌克兰的援助资金,停止激进的绿色能源政策,这些立场正好契合了德国底层民众的需求,奏效成为了他们的政治资本。
在战后,德国政坛一直以来由联盟党和社民党这两大全民党交替执政。然而,近年来这两大党的支持率因政策争议不断下滑,中间选民大量流失,而其他主流政党也未能提出令人满意的政策方案。虽然选择党作为新兴政党,但其政治主张却迎合了大多数选民的期待,从而在全国民调中展现出压倒性的支持率。面对这样的局面,主流政党的处境尤为艰难,尤其是联盟党。为了争取迅速流失的选民,联盟党势必会在民众关心的核心议题上做出调整,如收紧移民和难民政策、放慢激进的能源转型步伐、降低对乌克兰的支持和承诺。这也表明,联盟党需要放下自己的骄傲,以更为务实的态度来应对选民的需求,直面选择党的竞争。
但短期的政策调整是否能够奏效颇具不确定性,因为这些议题原本就是选择党的立场,联盟党若想实现这些便需压下党内的反对声音,起步就已经落后于选择党。更为重要的是,选择党已经在各党派的联合打压中突围,在经济相对落后的东部各州,成为州议会第一大政治力量。尽管无法单独组阁,但其在州政府中的影响力显而易见。 球友体育
实际上,右翼政党的崛起并非德国特有,整个欧洲政坛的格局正在发生相似变化。法国国民联盟、意大利兄弟党等极右翼政党的兴起时间更早,这反映出右翼民粹浪潮在整个欧洲政坛上卷土重来。此现象无疑给“欧盟一体化”进程带来了巨大阻力,特别是在移民、能源和财政等问题上的推进难度加剧。
对于中国而言,选择党崛起是否将改变中德关系尤为值得关注。在默克尔主政时代,中德关系紧密,成为国际合作的典范。然而,在朔尔茨和默茨两届政府的对华政策影响下,中德关系已逐步回落至平淡阶段,这一事实不容忽视。尽管选择党主席魏德尔具备相对亲华的立场,但其对华政策呈现出两面性。在经济层面,魏德尔多次重申中国是德国的重要贸易伙伴,批评默茨政府追随美国对华政策的做法,甚至提出“脱钩就是经济自杀”的论断。然而,另一方面,她又主张将德企的核心零部件和高端研发能力逐步撤出中国市场,并收紧高端技术的出口,明确减少对中国市场的依赖。
因此,魏德尔展现出追求利益至上的务实态度,并不属于全面反华的派别。如此可能导致的一个问题是,选择党能否在下一届大选中胜出,并在争取盟友的过程中做出对华政策的妥协,以确保自身的执政地位。 球友体育
总体而言,选择党支持率首次突破30%意味着战后德国右翼民粹浪潮达到一个新的高峰,未来这一变化将给德国政坛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。至于德国政治的未来走向,将取决于选择党的政策和战略调整。